第十七章

　　偏殿那头的荒唐与混乱，仿若被深深埋进夜里，宴席重新恢复先前的热闹。丝竹声再度响起，群臣端杯而笑，谁也没注意到两个人回席时神情的微妙变化。

　　萧御寒回到座位时，脸刚才更沉了些，眉间那抹隐忍与烦躁尚未散去。他强迫自己坐得笔直，如同一切从未发生。

　　顾锦璎也在不远处落座，姿态端庄如往常，眼神却低垂得再也不愿给他多看一瞬。她耳後的碎发有些散，锁骨边隐隐泛红，那是方才纠缠时留下的痕迹。她用帕子小心掩住，生怕被旁人瞧见一丝端倪。

　　两人皆默契地心照不宣。

　　然而——

　　坐在高位的皇帝，目光在萧御寒与顾锦璎身上扫过时微微停了片刻。

　　萧御寒避开了他视线。

　　顾锦璎则是低低行了一礼。

　　皇帝眉头轻蹙，像是察觉出了什麽，又像是觉得是自己多心。他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抬手示意继续饮宴。

　　但场中仍旧暗涌动。

　　这时，顾尚书府的大夫人正盯着顾锦璎看，越看越觉得刺眼。

　　她原本想的，是让顾锦璎在宴会上出丑、被人讥笑，最好让皇族记厌她。可如今顾锦璎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眉目如画，与先前那个「柔弱无能、T弱多病」的模样天差地远。

　　大夫人心里一阵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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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贱人，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与太子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太子眯着眼，似乎也注意到顾锦璎今晚异常的美貌与落落大方。

　　这样下去可不妙。

　　另一侧，萧御寒突然握住酒杯，手背上青筋微鼓。

　　他不知道是酒里的药劲未散，还是偏殿中那一个时辰的场景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往顾锦璎那边看了一眼。

　　顾锦璎手指微颤，却仍旧神情平静。

　　两人只是一眼对视，便火速移开视线。

　　那种乾柴烈火、却被y生生压住的紧绷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旁人却全然不知。

　　就在这压抑而微妙的气氛中，有人突然举杯大笑，打破了稍纵即逝的怪异寂静。

　　皇宴继续。

　　可萧御寒的手掌始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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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璎的心跳也从未真正平复。

　　她暗暗掐住掌心，提醒自己：

　　——那只是意外。

　　——不能再与萧御寒有任何牵扯。

　　然而天命往往会在她最想避开时，b着她一步步靠近深渊。

　　萧御寒忽然再次侧目。

　　这一次，他看得更深、更久，眼底像藏着什麽被药劲点燃、却命压下的情绪。

　　顾锦璎不知道，她已经无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