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贺知行的《重逢样本》正式展暨艺术基金签约会，定在青年摄影展决选展开幕前一日。

　　他盘算着借黑帖热度把流量推向顶峰。

　　可签约仪式前半小时，代理律所的律师函先送达了他的展厅与基金评委会。

　　林栀团队受我委托，针对贺知行与季晚棠未经许可商用私密影像、发放侮辱性“稳定伴侣样本”胸牌、散布诽谤言论正式提起诉讼。

　　紧接着，美术馆与律所联合公布了三号布展室无死角监控及《银盐底片化学损毁成分鉴定报告》——铁证证实贺知行自带高浓度赤血盐与强碱混合液泼入底片槽蓄意毁坏孤本，并附上我右手二级化学灼伤的急诊病历。

　　舆论在半小时内彻底反转：

　　【管这叫先锋实验？拿高浓度强碱泼人五年孤本底片，这叫故意毁坏财物罪！】

　　【七周年逼男友签三十日旧情观察协议，发样本胸牌，这女友和初恋简直烂透了！】

　　随后更多高清证据公开：未签字的《三十日旧情观察协议》。

　　以及季晚棠朋友圈的“三十日观察计划”。

　　所有她引以为傲的圈层体面，全成了将她和贺知行钉上耻辱柱的铁锤。

　　签约现场，艺术基金当众取消签约，场馆下达撤展令，美术馆正式报警移交材料。

　　贺知行被记者围堵，钻进车前失控咆哮，“你们懂什么先锋视觉”。

　　季晚棠的策展公司也遭波及，三家合作画廊接连发函解约索赔。

　　当天傍晚，面色惨白的季晚棠找上南巷工作室，看着桌旁成排的雨季底片盒，声音发抖：“原来这五年你一直在拍《雨季》，从没放下纪实摄影……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

　　我垂眸看她：“我提过不止一回，是你根本不在乎。”

　　“三年前我想拍拆迁纪实，你劝我别瞎忙。”

　　“半年前林栀发来邀请邮件，你合上电脑说跑外景太苦，让我留在家里替你打杂就好。”

　　季晚棠嘴唇发白：“我当时觉得那样对你好……”

　　“你只是习惯了低成本占用我的人生。”

　　季晚棠眼泪夺眶而出：“闻景，我彻底清醒了！贺知行那边我已经解约断绝来往，我们从头再来行不行？”

　　我内心毫无波澜：“季晚棠，别把跟贺知行切割包装成对我的弥补。你甩掉他，是因为他的丑闻砸了你的招牌，不是因为你学会了尊重我。”

　　我卷起图筒走向门口，她哭着拉住我衣角：“七年感情，你就没有半点留恋吗？”

　　我脚步微顿：“有过。但我留恋的，是七年前在暴雨屋檐下替我护住镜头少女，不是如今这个看着别人用化学药水毁掉我心血，却按着我不让我报警的人。”

　　话音落下，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