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玄关安防画面里,那份《三十日旧情观察协议》中央压着深蓝色丝绒戒盒。
不到两分钟,短信拦截箱跳出季晚棠借用助理号码发来的语音和信息。
语音里她声音发抖,说她打开戒盒,看见了钻戒内圈的刻字:【,七周年快乐。】
紧接着,她转来一张贺知行的微信截图:【晚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劝劝闻先生,他那么爱你,肯定不会报警毁我签约会的,对吧?】
季晚棠在短信里泣不成声:【闻景,知行问我你还爱不爱我,我看着搬空的暗房架子突然答不出来了……你把所有东西都清走了,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卸载了门锁软件,将那个陌生号码也拖进黑名单。
凌晨一点半,我拖着行李箱、捏着九张残片密封袋,站在了城南林栀影像工作室门口。
林栀开门看见我右手背的红肿水泡,又看了看我掌心的残片和黄铜展签,温声问:“明早九点终审,还去吗?”
我嗓子发哑:“三十二张原片,只剩九张残片了。”
“残片还在,掌镜的人也还在。”她侧身让我进屋,“距离九点还有六个半小时。”
二楼最里间是独立恒温暗房,门外木牌上贴着我的名字。
林栀把我的行李箱放到工作台旁:“你的工位,半年前就留好了。”
我怔在原地,喉咙发堵,我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对待过了。
她拿来弱酸缓冲液和纱布,轻手帮我处理手背的碱液灼伤:“要是手太疼不想参展,我现在陪你去急诊。”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展签:“我想参展。”
她抬眼:“好,那今晚就别把力气花在难过上。”
二十分钟后,两名暗房技师赶到。我右手缠着纱布握不稳镊子,便口述显影配比并用左手操作放大机对焦,林栀协助我将九张残片与被化学药液蚀穿的明胶纹理进行双层叠印。
清晨六点半,最后一张银盐棉纸烘干定型,被强碱烧出的焦黑裂痕像暴雨冲刷后的断壁,透出刺破阴霾的微光。
我将重组作品定名为《雨季之后》,林栀站在安全灯下,眼底映着银光:“闻景,欢迎回到取景器后面。”
我郑重道:“谢谢。”
八点四十分,我们把《雨季之后》挂回美术馆展厅。
九点十分终审评委入场,我右手包着白纱布站在展板旁候审。
季晚棠匆匆赶来,眼下泛着青黑,看见站在我身侧的林栀时脚步猛地顿住。
我没有看她,主评审指着画面边缘的焦黑蚀痕问道:“闻先生,这组底片边缘的化学腐蚀斑块,是刻意做的暗房肌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