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木箱里除了房契,还有一本厚厚的医案。
那是姜明月这些年行医的心得。
其中几页,记着我胃疾发作时的脉象和用药。
最后一页写着:
【陆行舟体寒,忌空腹试药。】
我合上医案。
“这个你拿回去。”
“济安堂缺医案。”
“姜明月。”
她抬眼。
“别再拿对我好,当成靠近我的理由。”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没有。”
“那就说清楚。”
她沉默许久。
“医案给济安堂。”
“地契还给陆家。”
“听雪院若你不想要,可以卖掉。”
“没有条件。”
我这才让老掌柜收下。
姜明月站在檐下。
雨水沿着屋角落下来。
“怀瑾已经离开陆家。”
“他以后不会回济世堂。”
“他的病,由医馆负责。”
我淡淡道: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知道。”
她望着我,眼底有疲惫,也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行舟,我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记得他喜欢什么,病了守着他,危险时护住他。”
“我做到了这些,就觉得自己是个好妻子。”
“所以每次伤了你,我都认为煮一碗面,哄几句话,事情就能过去。”
“其实我从来没把你的感受放在我的原则前面。”
我没有否认。
她低声问:
“我们还能从陌生人开始吗?”
“不能。”
答案落下,她眼睫颤了颤。
我继续道:
“我记得你救过我。”
“也记得你陪我熬过祖父去世的日子。”
“那些好是真的。”
“可后来那些伤害,也是真的。”
“姜明月,我不想把一辈子都耗在算哪边更多。”
雨势渐大。
她站在原地,半边肩膀被打湿。
“我明白了。”
“你以前也总说这句话。”
“这次是真的。”
她看向济安堂来往的病人。
“我明日回京。”
“济世堂还有很多病人等我。”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她转身走入雨中。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行舟。”
我没有应。
“那碗面,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我以为给你放一个溏心蛋,就能抵掉你受的委屈。”
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我平静开口:
“姜大夫。”
“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点了点头。
这一次,真的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