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半月后,江南药商大会召开。
济安堂因揭发假药,被推为新药商代表。
我到场时,姜明月已经坐在末席。
她原本是京城名医。
凭身份,本该坐在前面。
可济世堂与庆丰药行合作多年,即便不知假药之事,也要接受查问。
有人故意高声嘲讽。
“姜神医怎么坐后面了?”
“不是最讲原则吗?”
姜明月没有争辩。
大会过半,她忽然起身。
“我有一件事要说。”
她走到堂前,拿出官府存档的证词。
“陆行舟曾在京城长街,当众承认逼养弟离开济世堂,承认自己忘恩负义。”
“那些话不是真的。”
堂内一阵议论。
她继续道:
“是我拿陆家五间药铺的坐堂大夫逼他。”
“他若不说,我便撤走大夫。”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拿病人逼自己的丈夫?”
“姜明月,你还算什么君子?”
她的脸色发白,却没有停。
“我不算。”
“药方失窃,我没有查清真相便罚他下跪。”
“婚书流言,我也没有证据便认定是他所为。”
“他没做错。”
“错的是我。”
她将所有证据交给在场药商传阅。
济世堂多年积下的名声,在一声声议论里裂开。
我坐在堂下,没有替她说话。
这本就是她该付的代价。
门外忽然传来骚动。
宋怀瑾拄着拐走进来。
杖伤还没好。
母亲没有陪他。
他站到姜明月身边,腿抖得厉害。
“药方是我让阿青偷的。”
“消息也是我放的。”
有人骂他卑鄙无耻。
宋怀瑾没有哭,只扶紧了拐杖。
“是。”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无父无母,只要我断了一只手,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
他看向我。
“兄长,我不是来求你原谅。”
“大夫说,我若想活得像个人,就得先认自己做过的事。”
“我害过你。”
“我认。”
我静静看着他。
“那就认完。”
“别认一半,又等别人心疼你。”
宋怀瑾脸色一白。
片刻后,他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