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庆丰药行当夜被查封。
官府从暗仓里搜出大批假药。
万春堂掌柜也被押走。
济安堂重新开门那日,我去了客栈。
姜明月烧得意识不清。
药童守在旁边,急得满头是汗。
“用了药,温度还是降不下来。”
我摸过她的脉,拆开药方。
“这味药减半。”
药童愣了。
“可姜大夫自己写的是全量。”
“她试的是乌头,心脉本就弱。”
“全量下去,毒没解,人先没了。”
我重新开方,又替她施针。
半个时辰后,姜明月出了一身汗。
高热终于退下。
她醒来时,我正在收针。
眼底瞬间有了光。
“行舟。”
我把最后一根针放回盒中。
“别动。”
“你来看我了。”
“我是大夫。”
“可济安堂有很多大夫。”
我抬眼看她。
“他们不了解你试了多少药,也不了解你旧年的心疾。”
姜明月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所以,只是救病人?”
“是。”
我把诊金单压在桌上。
“药费三两,诊金二两。”
“姜大夫记得结账。”
她盯着那张单子,忽然笑了下。
“你从前替我看病,从不收钱。”
“从前我们是夫妻。”
“现在不是。”
话落得很轻。
她却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我收好药箱,准备离开。
“行舟。”
她叫住我。
“我知道你不欠我原谅。”
“我也知道,救几个人,查一次假药,换不回我们三年。”
她撑着床坐起。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公道还清。”
“药方的事,我已经在京城澄清。”
“长街上的事,我也会公开认错。”
“你不用回来。”
“也不用见我。”
“能不能别拦我做这些?”
我看了她片刻。
“随你。”
姜明月低声道:
“多谢。”
我没有回答。
走到门口时,她又开口。
“你留下的药,我没有涨价。”
“那些病人都好好的。”
我的手停在门上。
“那是你的医德。”
“不是做给我看的。”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低下了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