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姜明月没有住进济安堂。
她在对面客栈租了一间房。
白日,她帮码头穷苦百姓看诊。
夜里,她整理济世堂的旧账。
从不进来打扰我。
老掌柜私下问我:
“真不见?”
“没什么可见的。”
“可她这些日子救了不少人。”
我低头配药。
“她本来就是个好大夫。”
“这跟是不是个好妻子,两回事。”
第五日,城中突然有人来济安堂闹事。
一个男人抬着昏迷的老母亲,将药包砸在柜台上。
“吃了你家的药,人差点没了!”
围观者迅速堵住大门。
我拆开药包。
里面有一味乌头。
济安堂从未给这位老人开过乌头。
男人却拿出盖着陆家印章的进货单。
“白纸黑字,还想赖?”
官差很快赶来。
为首的人认得万春堂的掌柜。
那掌柜站在人群后,假惺惺地叹气。
“陆东家年轻,偶尔进错一批药,也能理解。”
我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理解得快。”
库房被封。
我也被带去问话。
临走前,姜明月从人群里挤出来。
“这张进货单有问题。”
官差拦住她。
“姜大夫,没有证据,别妨碍办案。”
姜明月盯着单子右下角的暗记。
“这是京城庆丰药行的货号。”
“济安堂从未与他们合作。”
我也认出了那个暗记。
庆丰药行以前给济世堂供货。
陆家撤资后,对方趁机抬过三次药价。
姜明月看向我。
“给我两日。”
我没应。
只对官差说:
“账册都在堂中,随时可查。”
被暂扣的第二日,老掌柜来送饭。
同时带来一叠证据。
庆丰药行私运假药的路线、交接人、账本藏处,全写得清清楚楚。
“谁查到的?”
老掌柜神色复杂。
“姜姑娘。”
“她从那包假药里挑了一点,亲自试了药性。”
我猛地抬头。
“她疯了?”
“她说若只凭颜色气味,官府未必肯查。”
“如今人还躺在客栈,高热不退。”
我捏紧那叠证据。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只有一句话。
【证据给你,不必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