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宋怀瑾被官府判了杖责。
因他认罪,又未真正造成孩童伤亡,免去牢狱,赔偿医馆损失。
母亲卖掉一间铺子替他还债。
姜明月没有阻拦。
那是母亲的选择。
但她收回了宋怀瑾在济世堂的一切权力。
宋怀瑾搬出陆家,被安置进一间专治心病的医馆。
他第一次发病时,还是拿瓷片划手腕。
大夫按住他,只冷静地说:
“你想活,我们帮你。”
“你若拿命逼别人,我们也只能先绑住你。”
宋怀瑾哭闹了整夜。
天亮后,发现姜明月真的没来。
母亲也因为气病,没能守在旁边。
他只能自己喝药。
自己吃饭。
自己熬过那个漫长的白日。
而姜明月在处理完京城的事后,启程来了江南。
她找到济安堂那日,堂外挤满病人。
十几名码头苦力误食了掺进饭里的毒菌,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我跪在其中一人身边催吐。
一抬头,正好看见她。
姜明月风尘仆仆。
衣摆全是泥。
她张了张嘴。
“行舟。”
我打断她。
“会施针吗?”
她愣了下。
“会。”
“那就救人。”
她立刻放下包袱,跪到另一名病人身边。
我们成婚三年。
在医馆合作过无数次。
我说取针,她便知道要哪一根。
她伸手,我便知道她要药还是纱布。
旧日的默契没有消失。
可这并不代表旧日能回来。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名病人的脉象终于稳住。
姜明月手背被呕吐物溅脏,也没皱一下眉。
病人家属跪下来磕头。
她将人扶起。
“要谢就谢陆东家。”
“药材和方子都是他的。”
我让伙计送走病人,才看向她。
“姜大夫来江南做什么?”
那句姜大夫让她脸色一白。
“我来向你解释。”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阿青回京了。”
“嗯。”
“怀瑾认了。母亲也认了。”
“嗯。”
她喉咙滚动。
“你不想问?”
“我最想知道的时候,你不信我。”
我洗净手上的药汁。
“现在真相来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姜明月站在原地。
堂中人来人往。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
她忽然低声说:
“行舟,对不起。”
我脚步微顿。
“这句话,你该说。”
“但我不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