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宋怀瑾走到人群前。
他没有哭。
“我的右手被废是真的。”
“害怕是真的。”
“夜里做噩梦,也是真的。”
他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但我没有救兄长。”
“是我自己跑出城,才遇上歹人。”
母亲冲过去捂他的嘴。
“怀瑾,你疯了!”
宋怀瑾推开她。
“母亲,我装不下去了。”
他看向姜明月。
“最开始,我真的只想有人陪。”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示弱,母亲就会骂兄长。”
“我一寻死,嫂嫂就会丢下兄长来救我。”
“我不是不知道他难过。”
“我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
“可他越难过,我越舒服。”
“凭什么我无父无母,又断了一只手,他还能有家业、有名声、有一个那么爱他的妻子?”
“我就是想抢。”
母亲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住嘴!”
宋怀瑾偏过脸,忽然笑了。
“母亲,你现在怕丢人了?”
“这些年,不是你一直告诉我,兄长欠我吗?”
“是你说他的东西,本来就该分我一半。”
母亲嘴唇发抖。
“我是心疼你。”
“你心疼我,就要踩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宋怀瑾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你让我觉得,只要兄长过得好,就是他对不起我。”
姜明月没有插话。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宋怀瑾不是生来恶毒。
母亲一次次偏袒,她一次次退让,才把他的恐惧养成了贪婪。
可这不代表他不必负责。
姜明月将证据交给官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宋怀瑾慌了。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剪子,抵住心口。
“嫂嫂真要逼死我?”
母亲尖叫一声。
“明月,快拦住他!”
姜明月没有动。
她叫来两名大夫和护院。
“把剪子夺下。”
宋怀瑾往后退。
“你不管我了?”
“会有人给你治病。”
“我也会承担该负的责任。”
姜明月看着他,一字一句。
“但没人再拿婚姻、尊严和一辈子救你。”
护院趁他失神,将剪子夺走。
宋怀瑾瘫坐在地。
没有伤口。
没有鲜血。
这一次,也没有人围着他哄。
他抬起脸,终于露出一种真正的茫然。
“那我以后怎么办?”
姜明月沉默片刻。
“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