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休妻?”
姜明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官差将文书递到她面前。
“姜氏看清楚,上面有府衙朱印,今日已经入档。”
姜明月没有接。
“他人在何处?”
“这个不归我们管。”
另一名官差打开随身木匣,取出几份证词。
“陆公子递交了休书,也递了你逼他当街认罪的人证。”
“你以撤走坐堂大夫相逼,拿病人性命迫使丈夫受辱。仅此一事,官府便可准其休妻归宗。”
姜明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母亲却猛地冲下来。
“胡说!”
“夫妻拌几句嘴,怎么就休妻了?”
“陆行舟是我儿子。他从小听话,我让他回来,他就得回来!”
官差皱眉。
“夫人慎言。”
“陆公子已经自立门户。其名下产业,也已与陆府分账。”
母亲愣住了。
宋怀瑾下意识抓住姜明月的衣袖。
“嫂嫂,兄长一定是气急了。”
“休妻后也能复合。你去找他,他会回来的。”
姜明月忽然甩开他。
动作不重。
宋怀瑾却踉跄了两步。
她盯着那辆空马车,喉结滚了滚。
“他什么时候办的?”
老掌柜回答:
“五日前。”
五日前。
正是她将东家印交给宋怀瑾,让我别逼她的那一日。
那时我已经写信让人来接。
她却毫无察觉。
后来,我停止赊账,收回底契,交还东家印,撤走陆家产业。
每一步都不是赌气。
而是在告别。
姜明月一把夺过文书。
朱印刺目。
陆行舟三个字落在末尾,笔迹平稳,没有半点迟疑。
她转身就往外走。
母亲追上去。
“明月,你去哪儿?”
“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姜明月脚步停了片刻。
她不知道。
成婚三年,她知道我喝梅茶,知道我不吃葱,知道我胃弱。
却不知道除了陆家,我还能去哪里。
她还是出了城。
沿途驿站一个个问过去。
直到天亮,才在城外三十里的客栈查到那辆马车。
掌柜说,车上的男子换了南下的船。
姜明月追到渡口,只看见一江冷水。
船早已走了。
她站在风里,手里还攥着那封被她揉皱的休书。
药童小心开口:
“少夫人,公子也许去了江南祖宅。”
“我不是少夫人了。”
姜明月说完,忽然没了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