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所以，我们都要付出代价。”

　　孟逾低下头，看着楚音那只死死抓着他的右手。

　　那是她用来拿手术刀的手。

　　他抬起脚，穿着硬底皮鞋的脚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楚音的右手食指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音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了衣服。

　　“你的手，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刀。”

　　孟逾收回脚，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楚音扭曲的脸。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他不是不会主持公道，也不是看不清真相。

　　他只是以前，不想为了我费心罢了。

　　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孟逾回到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

　　他拿出那份遗体捐献协议的复印件。

　　上面有我娟秀的签名。

　　指定接收人：京大医学院，孟逾教授。

　　他把脸埋在协议上，放声大哭。

　　“枝枝……你是在惩罚我吗？”

　　“你把你自己送上我的解剖台，就是为了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对不对？”

　　他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可是，我的世界，早就被他亲手摧毁了。

　　9

　　孟逾疯了。

　　这是医院里所有人私下里的共识。

　　他辞去了神外主任的职务，推掉了所有的手术和学术会议。

　　每天把自己锁在医学院存放遗体的低温实验室里。

　　拒绝让任何人接手许听枝的火化程序。

　　实验室里温度极低。

　　孟逾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坐在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旁。

　　台子上躺着那具干瘪的躯体。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

　　“枝枝，我给你带了包子，热的。”

　　他把包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许听枝脸庞边。

　　“你以前痛经的时候，最喜欢吃这家的包子了。我嫌远，每次都敷衍你。”

　　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眶又红了。

　　“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好不好？你起来骂我一句行不行？”

　　空气里只有冷气机运转的嗡嗡声。

　　没有人回答他。

　　孟逾颤抖着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

　　包子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在面皮上，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