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梦者】
同梦者
夜里,我又听见那声呼。
呼噜——呼噜——
像是谁在黑暗里,轻轻Y诵。
有人唤我。
「……你啊……」
那声音温柔、低沉,
像是隔着层层梦境传来的水。
我张开眼,却看不清周围。
雾里浮现另一张与我几乎一样的脸。
他说,我们曾在同一个胎里。
那时,我们做着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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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没有名字,没有时间,
只有无边的白光,与微弱的心跳。
我们以为,那就是永恒。
後来,我们被分开。
我成了人,他也成了人。
我们各自走上不同的路,
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躯里呼。
他披上僧袍,成了领主的师僧;
而我,只成了凡人。
我看尽城池兴亡,看尽人心变化,
却再也没有梦过那片白光。
我时常想,也许他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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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清晨诵经的片刻,
在钟声回荡的回廊里,
他或许也曾停下手里的木鱼,抬头望天,
想起那个与他同梦的影子。
今生,我们的梦,再也不相同。
他梦见的是度化、是离苦、是超脱;
而我梦见的是血、是尘、是未竟的情。
有时我怀疑,那声呼从未远去,
只是被岁月覆在梦的另一端,
静静等待我再度倾听。
可我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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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来生,能再与他同梦一次。
不论那梦是光,是闇,是生,还是。
风从窗缝吹进来,吹散了灯火。
我听见远方传来低低的诵经声,
像极了那夜的呼噜——呼噜——
温柔,又遥远。
我闭上眼,
让世界逐渐远去,
想在梦里,
再一次与他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