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夜，深得像是要把一切心事都埋进黑暗里。

　　鱼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屋内一片寂静。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柜上摆着三人的拖鞋，一如早上出门前的模样。她的脚步很轻，像生怕吵醒什麽，也像是怕吵醒了自己心中那个不愿面对的角落。

　　客厅里的灯没关，沙发上有个熟悉的身影蜷缩着。穿着白的居家T恤，靠在沙发一角睡着了，手上还握着遥控器。电视萤幕早就变成黑画面，但那柔和的萤光，依旧将他的轮廓照得安稳而柔软。

　　鱼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喉头泛起酸意。

　　她慢慢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整个夜。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的脸颊上——那张每天都对着她笑、对着孩子温柔说话的脸。

　　他眼角有些细纹，可能是最近忙着工作太累，也可能是这段婚姻里，他总是用沉默守护着她的结果。

　　鱼手指颤了颤，最後仍抚上他的脸，像是自责，也像是道歉。

　　皱了下眉，醒了。

　　他看见鱼，先是一愣，接着缓缓坐起，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低而温和，没有一丝责备。

　　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b哭还要艰难，眼尾还有未乾的情绪余波。她努力撑着，但眼神早就泄了底——他怎麽会不明白。

　　「今天还好吗？」他轻声问，像平常一样像是无意的寒暄，但语气里藏着太多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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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後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让她靠着。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习惯得让人心碎，像是什麽事都没发生，像是她今天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累了，想靠一下而已。

　　可他知道不是的。

　　他想着手机里的照片，张他偷偷留下来的照片——照片里，是鱼和在学校门口，鱼站在车边的神情复杂，则带着他一贯的自信与熟稔，像是一切都在他计画之中。

　　那天是几月几日，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当他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一遍遍在心里标下了日期，还有一个小小的问号：他该怎麽做。

　　他一直没动作，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想给鱼时间。他相信鱼不是那种会背叛的人，他愿意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但现在，他看着鱼靠在他肩上的模样，看着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却一滴滴压在心上，他终於明白，有时候等待是奢侈的。

　　她不知道怎麽选，那就由他来做决定吧。

　　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个动作b任何语言都更轻柔却更沉重。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风声轻响，像谁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