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月夜下的剑与影，判官的拷问

　　自「小青蛇乌龙事件」後，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白梦萌像只做错事的小猫，总是偷偷观察锺离的脸。而柳念安则因为那句「翠羽竹叶青从不咬人」，觉得自己在锺离大侠面前丢了脸，也变得沉默寡言，只是练剑练得更勤了。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虫鸣与篝火的噼啪声。

　　锺离结束调息，睁开眼，却发现柳念安并未入睡，而是独自一人在山洞外的一片空地上，藉着清冷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他那套略显稚的剑法。

　　他的动作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狠劲，但终究因为年幼力弱，章法之间显得有些散乱。

　　锺离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剑招，求的是形。剑意，求的是心。」锺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吓了柳念安一跳。

　　「锺…锺离大侠！」柳念安又惊又喜，连忙收剑行礼。

　　锺离没有多言，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手一挥。明明是轻飘飘的枯枝，在他手中却彷佛化作了绝世神兵，带起一道淩厉的破空之声，准地点在了柳念安刚刚挥出的剑招的破绽之处。

　　「你的剑，太急。」锺离淡淡地说道，「心中有怨，剑便失其正。心中有惧，剑便失其锐。告诉本座，你为何练剑？」

　　柳念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变强，想变得像锺离大侠一样强，强到可以保护家人，强到…不再被人轻视，不再让姊姊露出那样失落的表情。

　　「我…我想保护爹和姊姊！」他大声回答道。

　　「很好。」锺离点了点头，「那便记住这份初心。将守护之意，融入剑中，而不是将对力量的渴望，化为伤人的利刃。」

　　说罢，他将枯枝随手一抛，转身准备离去。

　　「大侠！」柳念安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我…我能拜您为师吗？！」

　　锺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本座不收徒。更不收…心术不正之徒。」

　　柳念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锺离大侠看穿了他白天对白梦萌那点隐藏的嫉妒之心。一巨大的羞愧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为什麽…为什麽锺离大侠能对那个只会捣蛋的丫头那麽好，却对一心想变强的我如此严厉？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月光下，少年倔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他没有哭，只是将那份屈辱和决心，一并刻进了心底。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用手中的剑证明，他的心，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