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裂痕渐生，暖意微显

　　暮色浸满偏殿时，萧烬瑜又来了。没有张扬的气息，也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蹲在殿外的廊下，隔着窗棂，远远望着殿内的凌清辞，像一只不敢惊扰主人的小兽，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清辞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在宣纸上缓缓落笔——萧烬瑜竟记得他喜静爱书，悄悄让人送来了上好的宣纸与墨锭，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托人附了一句“供君挥毫”。

　　笔尖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点。凌清辞抬眼，透过窗缝，恰好对上萧烬瑜泛红的眼眶，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驱赶，只是轻轻移开目光，继续落笔，字迹清隽，落墨沉稳，没有半分波澜。

　　萧烬瑜见他没有反感，胆子稍稍大了些，却依旧不敢靠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轻轻放在窗台上，然后迅速后退几步，缩在廊柱后，偷偷望着殿内的身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他怕自己的哭声，又惹得凌清辞厌烦。

　　殿内，凌清辞写完最后一笔，才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那个锦盒。打开时，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白珠，没有耀眼的光泽，却被打磨得光滑细腻，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得很仓促，是萧烬瑜的笔迹：“不吵你，就想送你一样小东西，愿你安。”

　　指尖摩挲着那枚白珠，凌清辞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不是心动，不是怜悯，只是觉得，这个疯批王爷，终究还是懂了一点点分寸。他没有将锦盒丢弃，也没有珍藏，只是放在案角，与自己的笔墨放在一起，像对待一件普通的摆件。

　　夜里，起了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凌清辞起身想去关窗，却瞥见殿外的廊柱下，萧烬瑜还蹲在那里，身影单薄，眼底的泪还没干，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殿内的方向。

　　“回去吧，”凌清辞的声音隔着窗棂飘出去，很轻，却足够清晰，“夜里凉。”

　　萧烬瑜浑身一僵，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又很快黯淡下去，连忙站起身，对着殿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克制：“谢……谢谢清辞，我这就走，不吵你。”

　　他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凌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关上了窗。

　　他知道，萧烬瑜的偏执还在，只是学会了克制；而自己的心，也不再是最初的冰冷坚硬，那道被囚禁与伤害刻下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泛起细碎的暖意。

　　囚笼依旧，只是锁链已松；恨意仍在，只是淡了锋芒。两个注定纠缠的人，一个小心翼翼地讨好，一个不冷不热地接纳，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拉扯，与藏在细节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