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搬走家里剩余物品那天，陆闻璟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收走剩下的书和衣服，珠宝首饰都留在原处。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

　　“这些为什么不带？”

　　“不是我选的。”

　　“都是买给你的。”

　　“每一件都是别人替你挑的。”

　　我拉上行李箱，陆闻璟忽然从抽屉底层翻出一本薄册子。

　　封面写着一行字。

　　和陆闻璟一起做的一百件小事。

　　他翻开第一页。

　　一起看烟花。

　　一起去游乐园。

　　一起逛一次菜市场。

　　一起在凌晨吃路边摊。

　　一起拍一张不需要提醒他笑的照片。

　　一百件事，只在“一起领结婚证”后面画了勾。

　　陆闻璟越翻越慢。

　　“你为什么从没给我看过？”

　　“最开始提过。”

　　“什么时候？”

　　“结婚第一个月。”

　　那时他正对着电脑处理事情，连头都没抬。

　　他说：“别列这种幼稚清单，我没时间配合。”

　　陆闻璟显然也想起来了。

　　他攥紧册子。

　　“现在有时间了。”

　　“可我不想和你做了。”

　　“我可以一件件补。”

　　“现在的我有自己就够了。”

　　他盯着我。

　　“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比等一个不愿意来的人有意思。”

　　陆奶奶在这时走了进来。

　　陆闻璟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奶奶，您劝劝她。”

　　陆奶奶没有劝我。

　　她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轻轻叹了口气。

　　“时安，以后想回来看看奶奶就来，不想见他，我让他避开。”

　　陆闻璟脸色一变。

　　“奶奶。”

　　“你让我怎么劝？”

　　陆奶奶看着他。

　　“劝她继续忍下去，还是劝她一次次留在原地，等你陪完别人再回头找她？”

　　陆闻璟彻底说不出话。

　　第一次开庭调解时，调解员问他：

　　“你认为夫妻感情没有破裂，能具体说说你妻子的喜好吗？”

　　陆闻璟回答：

　　“她喜欢游乐园，喜欢烟花。”

　　“还有呢？”

　　他沉默了。

　　调解员又问：

　　“她对什么食物过敏？”

　　陆闻璟的手指僵住。

　　他想起那只芒果蛋糕。

　　“她不吃芒果。”

　　“不是不吃，是过敏。”

　　我平静地纠正他。

　　陆闻璟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浮出清晰的慌乱。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爱我，却连我的忌口都说不完整。

　　调解员把笔递给我。

　　“姜女士，您确认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吗？”

　　“确认。”

　　我在笔录上签下名字。

　　陆闻璟的手伸到一半，最终停在了桌面上。

　　那本一百件小事的册子，还被他攥在掌心。

　　纸页被捏出深深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