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沈家再没了从前的体面。
老爷子把医院记录、当年的转交手续，全部交了出去。
有人来求他，看在沈知棠的前程上，给家里留些余地。
老人只问：“砚舟活着的时候，谁给他留过余地？”
后来，沈知棠被带走调查。
父母和许承泽也没能置身事外。
医院里经手的人，一个个接受问询。
他们以为能遮住的七年，被一张张记录摊在了众人面前。
院里再没有人说，我娶了个好妻子。
从前夸沈知棠疼丈夫的婶子，看着那六份孩子夭折的假记录，哭着骂了一句chusheng。
许承泽想去找沈知棠。
她没有见他。
他托人传话，说孩子们还需要爸爸妈妈，让她别再追究。
沈知棠只回了一句。
“砚舟也需要过我。”
“他叫我的时候，我没有去。”
她没有再把罪推到谁身上。
问到抽血那天，她一字一句，承认是自己拦下了医生。
也是自己，说了再抽一点。
再后来，他们站在了被告席上。
曾经用来压住我的身份、门第，没有替他们挡住应负的责任。
沈知棠和许承泽最终都获了刑。
参与偷换婴儿、伪造记录的人，也分别受到了追究。
父亲再不能把一切归作家事。
那些他不许我说出口的话，最终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许承泽哭着说，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家。
沈知棠一直低着头。
直到他说，哥哥本来就有那么多孩子，给他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她才抬起眼。
“他也只有一条命。”
“我们谁也没给他留下。”
六个孩子被老爷子接走。
逢人夸他们懂事，景初便低下头，不肯说话。
他再也没有碰过那辆红色三轮车。
小女儿常常半夜哭醒，攥着手指，反复说：“我没有踩，我只是说了……”
母亲不敢听。
一听，就跪在地上哭。
我的墓碑上，最后只刻了许砚舟三个字。
沈知棠托人求过，想在旁边留一个位置。
老爷子没有答应。
“活着的时候，他被你们困了七年。”
“死了，别再拦着他走。”
消息传回去，沈知棠一夜没说话。
天亮时，她攥着那张被剪空的全家福，终于承认。
“他不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