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离开的那一刻，沈知棠终于回了头。
系统的结算画面里，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谁没有心跳？”
医生已经扑到床边抢救。
护士推她：“出去！别耽误抢救！”
她却钉在原地，死死盯着我垂在床沿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
“不可能。”
“他刚才还叫我，他还拉着我的手……”
医生猛地抬头。
“他在求你救他！”
“我说了他不能再失血，你听见没有！”
沈知棠踉跄了一下。
她像是终于想起来，我最后那一声，叫的是她的名字。
“那就输回去！”
她抓起那袋血，疯了一样往我身边递。
“不要了，给承泽的血不要了，全还给砚舟！”
母亲慌忙拽她：“知棠，承泽还等着……”
她猛地甩开母亲。
“他等得，我的砚舟等不得！”
我静静望着这一幕。
原来这句话，她也会说。
只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等到过。
抢救持续了很久。
直到医生停下动作，护士低着头，拉起白布。
沈知棠一把按住。
“谁许你盖的？”
她声音很轻，手背的青筋却一根根绷了起来。
“他怕闷，别盖他的脸。”
“同志，请节哀。”
她猛地掀开白布，俯下身，贴住我的脸。
“砚舟，别装了。”
“我知道你怨我，我把孩子还你，你不是一直想抱小六吗？”
“你起来，我现在就让你抱。”
母亲抱着婴儿站在门边，终于哭出了声。
沈知棠冲过去，把孩子抱来，放到我臂弯里。
“你看，他好好的。”
“砚舟，我们六个孩子都在，你睁眼看看。”
婴儿被冰冷的手臂碰得大哭。
我的手却再没有动一下。
景初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跺脚。
“妈妈，弟弟哭了！别让这个坏男人抱！”
沈知棠猛地抬头。
“他是你爸爸！”
孩子被吼得愣在原地。
“你们一个个，都是他和我的亲骨肉！”
景初哭着摇头。
“可是你说，他只是大伯，不许我们认错……”
沈知棠张着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为了让你们平安出生，给我输过六回血，你们怎么敢……”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病床旁，那根抽走我最后一点血的管子，还在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