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林峥交代了姐姐遗体的位置。

　　八年前，他把姐姐藏在了老家一处废弃仓房的地下。

　　后来那片地方拆迁，废墟一直没有彻底清理。

　　警方最终找到了姐姐的遗骸。

　　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我站在警戒线外，很久都没有哭。

　　八年。

　　我终于找到她了。

　　可我曾经那么希望，永远不要以这种方式找到她。

　　姐姐的账号被警方封存取证后，最终注销。

　　注销前一天，我最后一次打开她的主页。

　　八年来的那些痕迹还在。

　　她“去过”的城市。

　　她“听过”的歌。

　　她“喜欢”的店。

　　还有去年生日，她曾看过我的朋友圈。

　　以前每一条都让我觉得她还活着。

　　现在我才知道。

　　真正的姐姐，在八年前那个晚上，就已经停下来了。

　　后面的八年，全是假的。

　　我给她办了葬礼。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她二十六岁的样子。

　　笑得很漂亮。

　　顾沉站在很远的地方。

　　葬礼结束后，我主动走到他面前。

　　他的手臂还缠着纱布。

　　我问：“你第一次接近我，真的是为了查我姐吗？”

　　他沉默了几秒。

　　“是。”

　　我鼻子发酸。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了？”

　　顾沉看着我。

　　“我说不清。”

　　“可能是第一次约会，你吃火锅烫到嘴还硬说不辣。”

　　“也可能是你加班到半夜，在公司楼下看见我以后，跑过来抱我的时候。”

　　“后来我越来越不敢告诉你真相。”

　　“我怕你知道，我一开始接近你并不单纯。”

　　我点点头。

　　“所以你还是骗了我。”

　　“对。”

　　“顾沉，我现在没办法原谅你。”

　　他眼神暗下去。

　　“我知道。”

　　我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我搬了新家。

　　妈妈跟我一起住。

　　姐姐的东西我们整理了很久。

　　最后只留下几本相册和她以前最喜欢的一条围巾。

　　我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以前那个号里，留着太多我给姐姐发过却永远没有回应的信息。

　　新账号的第一条动态，是姐姐墓前的一束向日葵。

　　我写了一句话。

　　“姐，这次真的再见了。”

　　发出去十分钟。

　　右下角多了一个赞。

　　顾沉。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

　　没有删除。

　　也没有回复。

　　窗外阳光很好。

　　手机重新暗下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谁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