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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出了京城，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后来老掌柜告诉我，我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姜明月便回了听雪院。

　　宋怀瑾只破了一层皮。

　　姜明月替他包扎好，临走前，宋怀瑾还拽着她的衣袖。

　　“嫂嫂，兄长是不是不要你了？”

　　姜明月替宋怀瑾掖好被角。

　　“不会的，他答应等我。”

　　姜明月说得笃定。

　　回来的路上，她还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

　　可听雪院没有掌灯。

　　姜明月推门进来，先看见空了的书架，又看见桌上的木箱。

　　她送我的东西，一件不少。

　　白玉冠、同心佩、墨玉扳指。

　　全都摆得整整齐齐。

　　新玉压着休书。

　　姜明月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有追出去。

　　只把那张休书折好，收进袖中。

　　母亲听见动静赶来，扫了一眼空屋，冷笑出声。

　　“又闹。”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还真能舍下陆家家主的位置？”

　　姜明月盯着那只药箱留下的印子。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母亲满脸不耐。

　　“你罚他跪，他闹。你护着怀瑾，他也闹。说到底，不就是想逼你把怀瑾赶出去？”

　　宋怀瑾也跟了过来。

　　他胸前缠着白布，脸色虚弱得吓人。

　　“嫂嫂，你去追兄长吧。”

　　“我可以搬走。”

　　姜明月看向宋怀瑾。

　　“你搬去哪里？”

　　宋怀瑾抿紧嘴唇。

　　“随便哪里都好。”

　　“兄长最心软。只要你去哄，他一定会回来。”

　　母亲嗤了一声。

　　“哄什么？”

　　“明月越追，他越拿乔。”

　　“晾他三天，他自己就知道没了陆家，外头的日子不好过。”

　　姜明月沉默片刻，将糖炒栗子放在桌上。

　　纸包还是热的。

　　“他没带我送的东西。”

　　姜明月像是在说服旁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明他舍不得，还会回来。”

　　宋怀瑾轻声附和。

　　“兄长最看重你。他只是想让你低头。”

　　姜明月眼中的迟疑终于散了。

　　她命人把听雪院收拾干净，又把栗子放进暖炉旁。

　　“别动行舟的东西。”

　　“他回来还要用。”

　　话音刚落，济世堂的掌柜匆匆跑进来。

　　“少夫人，出事了。”

　　“陆家送来了最后一张交割单。”

　　姜明月接过单子。

　　掌柜喘了口气。

　　“公子把济世堂欠陆家的旧账，全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