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尾声 漫长告别

　　汀州镇的人们最终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村子，要换我我也会走，毕竟这里除了悲伤和白地外什么都不剩。

　　奇诺告诉我矮人家族世代是赤铜龙，而他的妻子是只红龙，法师还说矮人手上的戒指赋予了他变形的魔法，就连他的女儿——就是我们救出的那个小女孩。也有这样的戒指，他们人形龙心，在汀州镇生活了几个世纪，直到拜龙教的那群混蛋找上他们，他们控制了红龙，还想要得到他们的蛋，要我说，奇诺那晚干得挺不错，再正规的骑士也不会比他更好了，他干掉了这群混蛋的头，那个妄想恢复龙族荣光的半龙人。

　　当然，最能改变我对骑士印象的不是奇诺，是夜星，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有多么蠢或者说，勇敢，才会为了自己的誓言，为了那群平民能多安全活几分钟，用自己的命去吹那该死的号角。

　　第二天小女孩离开了我们，我看见她摘下戒指，翅膀伴随一声金属般的巨响半掀。它将脚移离奇诺。棘颈上的头转了过来，直直地盯着奇诺，又别开脸，望向霜冻河对面的北方。铁鳞铿锵中，它扭过长长的身体，突然张开双翅，蹲踞，直直地从悬崖跳入风中，拖曳的尾巴在行经的砂石上留下焦痕。红色翅膀拍下、抬起，又拍下，像猫儿般缩集黑色的腰背，腾跃。经络纵横的双翅在曙光中赤红爆起，多棘尾巴在岩石上嘶嘶作响，飞行，消失，如一只海鸥、一只燕雀、一抹思念。

　　我望着它，直至它身影不比野雁大。空气很冷。龙在时，周围的一切被龙的内火暖着，如熔炉般火热。

　　于是那天中午我们在记忆里埋葬了夜星和四头龙——死去的两只太大了，所以我们只好用火点燃它们。

　　这是漫长的一天，别了，朋友。我以为我不会说再见了，我讨厌说再见时的那种悲伤、孤独而决绝。但我还是要说，再见。